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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 铭:聊聊赵本山

吴铭 · 2022-02-16 · 来源:江淮论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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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晚,姜昆的相声,成了中国舆论的焦点。经典的评论是,只逗乐一个人,郭德纲。

  姜昆的相声,我并没有看,当他的节目出现时,我就按照我老婆的要求,带孩子睡觉去了。

  我能想象出郭德纲看了姜昆先生相声之后的那种笑。

  姜昆与郭德纲的江湖恩怨,大家都知道。这里不再提了。

  但是,我觉得,要想搞清楚姜与郭的深层矛盾,要从赵本山说起。

  我所说的赵本山,是指赵本山那代著名演员,包括陈佩斯、赵丽蓉、黄宏、蔡明,还有相声演员马季、牛群等。

  之所以这里提到赵本山,是因为赵本山的名气足够大、作品足够多、艺术水平足够高、群众足够喜爱。所以,说赵本山是那群艺术家的代表,应该反对者不多。

  我认为,赵本山,是中国主流文艺与劳动人民群众这个逐步走向弱势的群体之间的一个纽带,也是中国共产党的文艺传统与现实的一个纽带。

  因为主流文艺与群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传统与现实的距离也越来越大,所以,赵本山在充当这个纽带时,繃得越来越紧,有些为难——早晚要繃断。

  但,只要能够将主流文艺与群众、党的传统与现实这两个渐行渐远的事物联系起来,赵本山都会努力——似乎出于劳动者的一种本能。

  显然,赵本山是站在劳动群众和党的传统那一边,将主流文艺、现实拉过来。而不是站在主流文艺、现实那一边,将劳动群众和党的传统拉过去——恐怕现实和主流也不打算这样拉一下传统和群众。后面的这种事,大约属于姜昆的行事风格。这是姜与赵的最大不同。

  立场,对,立场问题。

  赵本山的作品,通常,赵演的都是普通农民、工人,他与配角——通常是有些反面性质的人物——是父子、师徒、邻里关系,他通常是父亲、师父,属于长辈,年纪高出一辈。而反面人物,通常较年轻。

  这符合我党对党群关系的传统定位:公仆对主人,向群众学习,接受群众的教育。

  赵本山从来不指责群众!从来不丑化群众。他主要刻画群众的正直、纯朴、善良,当然,有时也刻画群众的无奈、小气、自私,但,他能为群众的缺点找到原因,都是为环境所迫,而且,群众的缺点和错误,都是暂时的,都能及时改正。他的作品中,也希望作为儿子、徒弟的精英,能够如他所愿,改正错误,走上正途,向群众靠拢。

  赵丽蓉、黄宏等艺术家,也是如此。这大约是共产党的文化传统对中国主流文艺的回光返照。

  现实是发展的。

  现实的发展方向是:文艺必然去传统化、近西方化;去群众化、近精英化。

  媒体、教育、宣传、舆论、媒体均如此。文艺,当然不可能例外。

  赵本山等霸占央视二十年,当然阻挡了主流文艺向这个方向演变。

  赵本山想把传统与时代、主流与群众纽在一起,实际上是阻挡了文艺的“发展步伐”。

  他注定是个悲剧人物。

  于是,某年某月,赵本山被踢出了主流舞台。至于原因,没有一个官方的说明。只是非主流媒体长期宣扬赵本山如何如何有钱、如何收徒弟……似乎是真的,又似乎不是真的——不是鼓励先富嘛。总之,赵本山负面化了,继而又虚无化了。似乎,世界上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过赵本山这个人——与郭德纲同等待遇了。

  现实中,赵本山,与郭德纲居然是朋友。

  郭德纲是什么情况?郭德纲比赵本山小十多岁,他是七十年代人,他也和赵本山一样,劳动者出身,属于下层人——打拼出来的,时代不是鼓励打拼吗?因为出生年代的原因,他对共产党的传统、群众的感情,与赵本山不太相同,尤其是对共产党的传统观念的感觉,他要淡一些。但是,对现实和主流的隔膜,却与赵本山如出一辙。甚至,他对现实的不满,远远超过赵本山。他吃的亏更多、更大。

  这样的两个人,当然能够成为朋友:同病相怜。

  赵本山至少还纵横主流舞台20年,而郭德纲,可以说与主流舞台缘分极淡。

  形势使然,非人力所有及也。

  设如赵本山继续站在舞台上,那么,后来的那种文艺,恐怕没有出头之日:有赵本山的小品,谁愿看姜昆的相声?谁愿看那些无病呻吟的歌曲?如果郭德纲接替赵本山继续霸占主流舞台,那么,同样没有现今那种风格的文艺的出头之日。

  所以,即使赵本山被清洗出主流舞台,主流舞台也照样没有郭德纲什么份。

  舞台,是让给某种特定的文艺的,不是给郭德纲的。

  赵本山退出舞台之后的这些年,主流舞台上都是什么人演出、演出的是什么主题的节目,大家自己总结吧。反正,没有那种歌颂群众、歌颂传统的节目了,即使有点,也没有那么好的艺术水准了。

  就是说,赵本山这个纽带被强行割断了,现实与传统也就脱离了,主流与群众也脱离了。这正是文艺背后的那个势力最想要的效果。

  近年以来,赵燕、李某迪、吴某凡等等先后出事了。他们是赵本山之后的舞台主角,风云一时。

  但是,这些人出事,与赵本山复出,是两个问题。舞台腾空了,谁来补台?这不是个小问题,这是个大问题。

  是个传统与现实、群众与主流之间关系的大问题。

  谁来解决这个问题?还要看。

  姜昆先生今年的相声,可以看作是有人想抢占这个舞台,想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是个机会,绝佳的机会。姜昆先生看准了这个机会。

  姜昆先生,显然,他是时代的受益者。他没有传统负担、群众负担。他没有意识到传统与时代、群众与主流的纽带这个文艺使命,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承担这个使命,甚至会拒绝这个使命。他的这个定位,让他占尽风光,因为时代的主流正是不希望有人做这种纽带。同时,这个定位,也让他的艺术地位,根本无法与赵本山相提并论——即使他的艺术水准高也不行,况且他的艺术水准还不那么高。

  赵本山当真了,他以为时代需要有一个把传统与现实、群众与主流联系起来的人,他自觉不自觉地却又极其积极、主动、认真地承担了这个纽带的角色,而且做得非常出色。这一方面让他得到时代舞台主导者的表面性接受,实际上又被时代舞台的主导者内心深处反感。显然,群众喜欢赵本山的这个艺术定位,但越是群众喜欢的东西,越是被舞台主导者反感。

  不管是接受是不是表面性的,不管反感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赵本山凭着劳动者的本能,展现了他对时代的影响。

  他推迟了文艺的变向发展,他也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主流舞台的西化、资本化步伐,推迟了资本对文艺舞台的垄断。

  郭德纲,打一开始就被主流舞台讨厌,他出场的时间比赵本山晚多了。他没有赵本山那样的时代机会。所以,在舞台主导者已经更加全面地控制主流舞台的情况下,他更加不可能有赵本山那样的机会。

  今年春晚,空荡荡的艺术舞台上需要演员。姜昆找准了这个空档,展示了一下。如果他真有艺术水平,真的扣准了时代的脉搏,真的有一点群众观念,这的确是个好机会,是个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可惜,他们似乎一如既往地没有群众观念——培养群众观念的确不易,何况根本没有——艺术水准呢?这些年养尊处优,恐怕也生疏多了。这决定着他在群众中的名望,远远不如郭德纲,再加上艺术水准问题,他的相声就只能逗乐了郭德纲一人。他的补台行动,失败了,他眼睁睁望空荡荡的舞台,奈何,尽管“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却硬是没有能力占领这个舞台,他注定要与这个好机会失之交臂。

  即使没有能力占领这个舞台,就是让这个舞台空着,也不能让给郭德纲。

  郭德纲呢,已经在群众中获得了承认,他不再奢望去占领主流舞台,他似乎要颠倒一下主流、非主流舞台的顺序。这个,目标有些大;不过,我看是个路子。

  郭德纲的出头之日,就看群众了——我是指政治上的出头之日。

  这个出头之日,我觉得与赵本山们的再次出头,应该是重合的。

  谁叫你们俩是好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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